2025年,全球首富马斯克旗下股票遭遇史诗级暴跌,不到三个月,市值从1.54万亿美元巅峰掉至7600亿美元左右,股价几近腰斩。其中散户们的做空力量功不可没,尤其是近年来流行于全球的个股杠反(杠杆及反向)ETF产品。
2025年3月24日,港交所推出了针对5只美国个股的9个杠反ETF,成为亚洲首家推出个股杠反产品的交易所。普通人也可以靠做多或是做空特斯拉,大赚一笔。
举个例子,你并不看好特斯拉股价未来的表现,想要做空挣钱,就可以购买针对特斯拉的2倍杠反ETF 。理论上,特斯拉股票下跌1%,你购买的ETF会上涨2%。
相比传统的做空手段,个股杠反产品有不少优势。首先是价格,还是拿特斯拉做例子,目前该股股价在280美元左右,如果使用融券做空,保证金比例一般在30%-70%不等,融券1股特斯拉也需要近百美元保证金。如果使用期权,看跌期权价格虽然极低(一般为几美元),但期权特殊的交易机制导致其风险极大,理论上损失没有上限,分分钟可能爆仓。
而杠反ETF的好处在于,价格便宜,比如两倍做空特斯拉的价格约为9.4港元,并且由于是指数产品,价格公开透明;损失可控,最大的损失不过是本金,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杠杆放大收益的同时,把风险控制在较小范围里。
据港交所介绍,这批新产品包括九只ETF,涵盖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、AI标杆、马斯克旗下的特斯拉,以及加密货币龙头Coinbase和MicroStrategy,投资者可以针对这5只股票进行做多或者做空(针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只有做多产品)。
翻看投资介绍,这批产品可以用港元或美元交易,每手10个,最低投资金额约780港元。不过其管理费1.6%,预计全年经常性开支比率2.00%,比一般ETF持有成本高出不少。
这类个股杠杆产品和传统的指数ETF相比,牺牲了产品多样性。因为指数ETF对标的是一箩筐成分股,通过分散投资达到分散风险的效果,而个股杠杆只针对一只股票,相当于牺牲分散性换取收益的放大,但同时风险也更高。
这也是为何这类产品早已在全球问世十余年,却始终难以做大的原因:直到2022年7月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才批准了首批个股杠杆ETF,理由正是这类产品缺乏多元化,违背了ETF的初衷,会加大普通投资者的风险。
相比在美国市场的同类产品,港交所发行的新品有独特优势。美股市场的这类个股杠反产品有30%股利预扣税,但港股市场的个股杠反产品无需缴纳这一税项,并且由于美国、亚洲的时差关系,美股盘后新闻发布正值亚洲交易时段,香港投资者相当于可以先一步美股投资者进行决策交易,决定交易策略。
特朗普上台后强化贸易保护主义,美股市场剧烈震荡。尤其是被视作美股标杆的特斯拉,由于马斯克的言行在美国引起争议,加上欧洲多个国家逐渐取消电动汽车补贴,特斯拉在欧洲市场业务急剧萎缩。有统计显示,2025年2月,特斯拉在法国、瑞典、德国等注册量出现暴跌,做空特斯拉成了“稳赚不赔”的买卖。地缘政治、贸易保护、多边贸易体系的重重困境,都给全球资本市场带去更多的不确定性。这或许是港交所决定在这一时刻推出这类产品的直接原因:防控风险。
类似特斯拉的故事同样发生于英伟达。2025年1月,横空出世,AI不再是美国资本市场“垄断叙事”,直接导致英伟达等一系列AI相关股票暴跌。但如果此时购买了做空的杠反ETF,可以直接对冲这些风险,甚至凭借杠杆获利。这也是为何新发的杠反ETF集中在美国龙头股,全球购买者(多头)持有这些龙头股时,尤其是当前处于资本市场的动荡阶段,更需要创新的金融产品来平衡风险和收益。
不过,这类产品的设计初衷也决定了它只适合短期交易,用来对冲风险或是博取短期收益。美国市场数据显示,这类ETF平均持有时间也就一天半左右,标的也大多是波动性高的科技股。这是因为这类杠杆ETF会每天调整头寸,长期持有会产生明显的“损耗”。比如一只股票先跌10%再涨11.1%,投资者没有损失。但如果是一只2倍杠杆ETF,先跌20%后再涨22.2%,最终却只能回到原值的97.8%,相当于损耗了2.2%。
金融创新的背后,是香港金融市场进一步提升自身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的决心。根据港交所年报,在港发行的ETP金融产品(包括ETF和杠杆及反向产品)是港交所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,2024年,香港ETP市场的市值增长至4630亿港元的纪录新高,新上市产品数目同样创下历史新高,当中包括亚太区首只沙特阿拉伯ETF、亚洲首批虚拟资产ETF(现货及期货),香港首批备兑认购期权ETF等等。
这些创新具有两个特征:种类多、国际化。仅仅在2023年和2024年,港交所就推出了包括虚拟资产(比特币等)、每周股票期权、衍生品合约等领域的数十个金融创新产品。并且这些创新更多对标的是全球资本市场,诸如欧洲、中东、亚洲新兴市场,聚焦于数字经济领域。
更加全球化的市场,也将催生出更为国际化的投资者。当前国内已经进入低利率时代,股票市场投资也处于震荡期,从投资机构到企业再到个人,都在尝试多元配置,持有人民币资产的同时,也布局海外投资。
由于外汇限额,内地个人每年直接兑换外汇的额度只有5万美元。可以海外投资的机构的外汇额度也有限。可以上车美股美债等海外资产的QDII基金,就在2024年下半年被买成了“限购”,就连国企也在为资产配置“烦恼”。某对标纳斯达克指数的QDII基金就曾公告,常州投资集团为该基金的第一大持有人,总计投资额1112万人民币。常州国资自2020年6月末买入这只基金到去年12月,其场内价格已上涨了99%,相当于550多万翻倍成了1112万。
外汇管制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投资全球化的进程。例如上述杠反ETF,可以用港币或美元购买,但内地投资者只能通过QDII绕道或者开户香港股票账户购买,目前暂时还未被纳入到沪深港通或者粤港澳大湾区“跨境理财通”试点内。
但距离打通这些渠道并不遥远,关键是将投资全球化和人民币全球化二者协调。二者更像是硬币的两面,投资全球化能够进一步放宽资本账户管制,提高金融市场透明度,同时加大人民币使用、促进人民币全球化,同时投资全球化也依赖于人民币的开放和使用。
而所有的这些设想都有一个前提,那就是促进金融市场进一步与国际接轨。通过上述杠反交易类似的金融创新产品,不仅能够丰富国人的投资渠道、满足国内资本的增值需求,丰富的金融产品、和国际对标的交易规则也会吸引更多境外投资者参与香港市场。
1998年,日本修订《外汇法》,其中规定只需预先支付本金(保证金)即可进行高达25倍的外汇杠杆交易,立即吸引大量个人投资者尤其是不少家庭主妇参与其中。她们从日本银行借入低利率的日元,投资于收益率较高的国外债券或外币存款,成为国际投资市场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,《经济学人》称其为“渡边太太”(渡边是日本常见的姓氏)。
互联网使得全球交易变得更为便捷,“渡边太太”们如今早已遍布全球,并且从单一的外汇套利交易转向全球资产配置,股票、期货、黄金无不涉猎。如今香港的正需要自己的“陈太太”“王太太”“李太太”,世界也需要中国这个“避风港”。